在台灣的山林與郊野間,一群群無主遊蕩犬正悄然改變著生態平衡。近年來,穿山甲、石虎、山羌等珍稀原生動物頻頻傳出遭犬隻攻擊的案例,保育單位接獲的救傷通報中,犬攻擊已成為重要威脅。面對這一日益嚴重的問題,部分生態學者與地方居民呼籲,政府應盡速參考歐美先進國家的作法,強化野狗捕捉與源頭管理,避免被片面訴求綁架,讓生態與民眾安全優先。
根據農業部生物多樣性研究所野生動物急救站的統計,近十年來穿山甲遭受犬隻攻擊的數量大幅增加,已超越傳統陷阱成為主要傷害來源。這些披著鱗片的哺乳動物在遇襲時會縮成一團自保,但尾巴等部位常被咬傷,影響平衡與育幼能力,存活後也難以重返野外。類似情況在壽山地區尤其明顯,當地山羌族群十年內減少超過九成,遊蕩犬被視為主因之一。台南二仁溪畔的東方草鴞巢位,更曾遭七隻健壯遊蕩犬侵擾,幼鳥不幸死亡、蛋被咬破,讓保育志工痛心不已。
不僅野生動物受苦,農漁民也深受其擾。遊蕩犬群闖入雞舍、鴨舍,一夜之間咬死大量家禽;魚塭遭破壞基礎設施,導致斷電後整池魚苗死亡,農民經濟損失無處求償。城市近郊與國家公園邊緣,犬隻成群結隊的畫面也讓民眾不安,交通意外與人畜疾病傳播風險隨之升高。這些問題的根源,往往來自不負責任的棄養、放生,以及部分民眾持續餵食野狗的行為,讓犬隻在野外維持良好體力,活動範圍擴大至數十公里。
全球研究顯示,遊蕩犬已成為生物多樣性的重大壓力源。它們不僅直接捕食野生動物,還透過競爭食物、傳播疾病、改變原生動物行為模式等方式干擾生態。在印度、巴西、智利等地,犬隻威脅到雪豹、侏儒鹿、大印度鴇等瀕危物種,近兩百種受脅脊椎動物受其影響。台灣雖無原生犬科動物,但引入的家犬在缺乏有效管控下,扮演了外來掠食者的角色。
面對類似挑戰,歐美國家多採取系統性、嚴格的管理策略。美國許多縣市設有動物管制部門,民眾通報野狗後,專責人員會迅速捕捉並送往收容所,結合強制登記、晶片植入、絕育與領養機制,有效降低流浪數量。部分地區過去曾面臨大量安樂死,但透過源頭控管與公眾教育,逐步實現高存活率。歐洲國家如英國、法國等,強調飼主責任,棄養者面臨高額罰款甚至刑責,同時透過立法限制繁殖與買賣,輔以專業捕捉與人道處理,成功將問題控制在可管理範圍。這些國家並非一味「零撲殺」,而是平衡動物福利與公共安全、生態保護的現實需求。
反觀台灣,2017年零撲殺政策實施後,遊蕩犬數量據估已超過十餘萬,TNR(捕捉、絕育、放回)模式在執行上難以全面涵蓋偏遠山區與快速繁殖壓力。部分愛護動物團體的訴求,聚焦於個體生命,卻忽略了整體生態鏈斷裂與民眾生活品質的代價。生態保育團體指出,野放或持續餵食看似慈悲,實則讓犬隻陷入車禍、疾病、挨餓的風險,也加劇野生動物滅絕壓力,形成多輸局面。
一位長期參與野生動物救傷的獸醫師在接受採訪時表示:「我們不反對愛護動物,但愛護不能建立在犧牲原生生態之上。歐美經驗告訴我們,嚴格執法與公眾教育並行,才能真正減少痛苦。」他提到,許多飼主一時興起養狗,後續無法負責任,便隨意棄養,這才是問題源頭。地方政府若能強化犬籍登記、罰則執行,並擴大中途之家容量與領養宣導,同時在生態敏感區優先進行精準捕捉,將能有效緩解危機。
居民陳小姐住在山區附近,她分享:「晚上聽到犬群吠叫,心裡就發毛。以前山上常見山羌身影,現在越來越少。政府應該聽聽第一線保育人員的聲音,不要只顧一方意見。」類似心聲在農村與郊區並不少見,顯示社會對平衡管理的期待日益升高。
解決野狗問題,需要多管齊下。首先,加強飼主教育與責任立法,明確棄養罰則;其次,投入資源提升捕捉效率與收容品質,避免收容所爆滿;第三,在科學數據支持下,針對高衝突區域採取更果斷措施;最後,鼓勵民間與政府合作,推廣負責任領養與絕育。唯有如此,台灣才能守護獨特的原生生物多樣性,也讓人與動物在和諧環境中共存。
這不是簡單的「愛狗」或「反狗」對立,而是關乎生態永續與公共安全的務實選擇。政府若能借鏡歐美成功經驗,擺脫不切實際的綁架,積極作為,相信台灣的山林將能恢復更多生機,讓後代子孫仍有機會見證穿山甲在夜裡悠游、石虎悄然巡林的景象。